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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文缘】狼牙(小说)

发布时间:2019-09-14 08:32:18 编辑:笔名
(一)

狼牙实在跑不动了,心使劲地想从嗓子眼里跳出来,他甚至已经感觉到血腥甜的味道正往上涌,大腿麻木得快要忘记了怎么弯曲,但心里一个信念还在:
“后面鬼子的三八大盖还瞄着呢,我不能停下来!”
天晴得瓦蓝干冷,但此时的狼牙已经汗流浃背,一股股白色的气体从他嘴里烟囱一样地往外冒,没过膝盖的雪像陷阱像魔鬼的手从下面使劲地拽他的腿,乱七八糟的树枝像枷锁像狼爪撕扯着他的衣裤和身上那片破狼皮。狼牙觉得自己像一只掉进锅里的老鼠,做着无谓的挣扎,身后的雪印子他抹不掉,鬼子的枪子早晚会在自己头上开朵红花,像他干爹那样,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。他往山顶爬,盲目地丈量着生命的长度,已经绝望的意识里仅存的是逃生的本能。
狼牙是他干爹李彪打猎时捡回来的,那天天空飘着大雪,簌簌的,天地一片迷离,野鸟息声野兽蛰伏,动物的足迹都被雪覆盖了,李彪在山上转悠了半天一无所获,抖抖帽子上的雪正要下山时,却听见山湾里传来孩子的哭声,这哭声很脆,飘荡在山谷里悠悠扬扬很透亮,但在这空荡荡沉寂的深山里,那声音又让他心里发怵,肉皮一阵阵发紧,汗毛直立。
“这是谁家的崽子?”李彪纳闷“这大雪天不会有妇女到这深山里来。”
转过山腰他看见一溜新踩过去的狼脚印,怀着忐忑和好奇李彪紧走几步跟着脚印转过山湾,果然山湾下蹲着一条狼,奇怪的是那狼竟然叼着一个蓝布包裹,孩子的哭声就是从包裹里传出来。
咔咔两声枪上了膛,听到枪栓声狼直起身子,一双幽蓝的眼睛凶巴巴直视黑洞洞的枪口,没有风,树默立着,偶尔有雪沫子从树枝上滑下来,抖出半天银屑。狼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嘶嘶的怒号,白森森的狼牙却没松开那蓝布的包裹。
“奶奶的!这孩子是狼从哪里偷来的?”
李彪正自纳闷,那狼却向后挫身一跃向李彪扑过来,一扬手,枪响了,一股火药的香味击碎了片片雪花,树上的雪沫子纷纷下落。狼本来攻击是虚,逃跑是实,没想到李彪出手会这样快,一蓬鲜红的血裹夹着乳白色的脑浆四下飞溅,猎枪的子弹竟然把偌大一颗狼头炸开了花,包裹也随之滚落在雪地上,狼连哼气的机会都没有就像一个破袋子一样栽倒在雪地里,血立刻把雪地泅出一片殷红。
抱着孩子回到家李彪发现孩子手里攥着一颗血淋淋的狼牙,心想:这兔崽子到像东北爷们不怕血不怕冻,攥着一颗狼牙这一路竟没哭没闹,于是便干脆给孩子取名“狼牙”。
李彪原本是山上的胡子,那时东北多土匪,人们也称马贼、响马,就连张作霖最初也是胡子出身,从小喽啰开始,打打杀杀利用阴谋智慧,成为了三十万奉系军阀的头子。李彪后来认识了老婆王凤英,于是厌倦了打打杀杀朝不保夕的日子,携着凤英偷偷跑到这大山里过起了狩猎生活。山里地动天寒,凤英不小心受了凉病,一直没生养,自从得了这狼牙真是视如己出,百般呵护,到一九三一年“九一八”事变小日本占领了东三省,狼牙已经长成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,长期生活在山里,和干爹翻山趴岭,壮实得象头小牛犊子,他已经能够帮衬干爹下山去卖点山货,购置一应生活用品。
今天一早李彪吩咐狼牙带些野鸡野兔到山下去卖,顺便买些盐巴和火药,自己又提了枪出去打猎。狼牙腿脚快办事利落,晌午时分便诸事办妥早早回到家门口,却见家门前的雪地上乱七八糟一片脚印,似乎有许多人进了院子,狐疑着刚要进院,却被人从背后扯了回来,扯他的不是别人,正是干爹李彪,李彪对狼牙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拉他潜伏在栅栏跟,这时听见屋里传来凤英的尖叫声和伊利哇啦的怪笑,李彪示意狼牙不要动,自己提了猎枪煞腰摸进院。
屋门没有关,顺门口望进去,里屋内几个鬼子张牙舞爪按着浑身 的凤英正欲 ,李彪一下红了眼:
“我草你奶奶小日本!”
他大骂一声向屋里开了枪,屋里传出一声杀猪一样的惨嚎,几乎同时李彪一个箭步窜进了屋,接着屋里便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,狼牙从栅栏后跳出来正要上前帮忙,却见干娘凤英 着身子从屋里跑出来,雪白的身子上沾满了血迹,一个刀疤脸的鬼子追上来高高地举起了洋刀,只一眨眼,干娘的头便被鬼子削落在地,可怜凤英那雪白的身子还竟自在雪地上抽搐,鲜红的血液直喷出老远,在雪地上染成一片斑驳的殷红,那鲜红的颜色直染到山上,染到天上,狼牙只觉天地间血红一片。
“凤英!”
屋里传出李彪的一声哀嚎,紧跟着李彪从屋里窜出来,发了疯一样扑向刀疤脸,双手死死地掐住鬼子的脖子,但紧接着却传来李彪的一声闷哼,一截刀尖慢慢地从李彪后背透出来,李彪撒了手踉跄地朝愣在院门的狼牙大喊:
“狼牙快跑!”。
身后一个矮胖的一撮胡鬼子跑出来,对着李彪开了枪,一朵鲜红的血花在李彪头上爆裂开来,李彪直挺挺倒了下去,斑驳的血迹象院子里凋零了梅花,那花瓣越泅越大,瞬间汹涌成河,汹涌成海,把狼牙的意识淹没了。
三四个衣冠不整的鬼子从屋里窜出来哇哇叫着扑向狼牙。恐惧、愤怒、震惊让狼牙的双腿有了反应,干爹的叫声还在耳畔回荡‘狼牙快跑!’。
狼牙仗着身子健壮,翻过一座山又一座山,连滚带爬不知跑出多远,但厚厚的积雪束缚了他的手脚,竟然始终没把鬼子甩开,鬼子似乎有意要抓活的,或者这猫捉老鼠的游戏还没玩够,几次举着三八大盖竟然没有开火。狼牙真的爬不动了,也无处可爬了,身后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绝壁,他干脆坐在地上低头怒视着渐渐逼近的鬼子大口喘着粗气。日影西斜,一天通红的火烧云像要把整个大地都烧着,树上,雪地上,石头上到处都燃着血色的火苗。
“就是做了恶鬼也绝不放过这些狗日的!”
狼牙这样想着,眼里几乎喷出火来。他抱定了必死的决心慢慢站起身来,退到悬崖边。鬼子越近了,狼牙已经能听到鬼子大口的喘息声。
“我操你奶奶小日本!”
狼牙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号,转身从绝壁上跳了下去。
没有恐惧,没有忧伤,甚至没有了爱和恨,一张张曾经见过的脸带着各种表情从眼前闪过,然后他感觉到了下落,感觉到了呼呼的风声,眼前的景物只是一片飞逝的红白的影子,原来死亡就是走进了宁静和黑暗,让思想神识都融化在这黑暗里成为永恒的宁静。

(二)

阳光暖洋洋地照着,让人温暖得慵懒,花儿静静地开着,有蜂蝶翩翩地在飞舞,淡淡的芳香腻在鼻尖心上,半分沉醉半分恐慌。这里是哪里?天堂?地狱?狼牙睁开眼,在黑暗中迷惑着回忆不出一些情节。
“管他是哪里,老子累了,谁也别想打扰了老子的睡眠!”
这样想着,眼皮便像千斤的闸门,让他无力举起,但他似乎感觉到这是活生生的睡眠,因为这感觉就像在自家的热炕头上,他熟悉这样的睡,一些恐怖的和逃亡的情节在脑海中朦胧一闪,这只是梦!他这样想着便再一次沉沉睡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再一次迷迷糊糊地醒来,一点点地似乎灵魂归了窍,渐渐地模糊的神识回到体内。
“我这是还活着啊。”
狼牙感觉到身上隐隐地痛,但这暖暖的感觉似乎是在被窝里了,触手可及处是一个滑滑的身体,他顺着这身体慢慢地摸去,于是他摸到了一对柔软的丰满的 ,那感觉很奇妙,像第一次被扒去了幼稚的外衣,让他感觉到自己和这身体的区别,像自己整个儿化作了一个奇怪的念想,被人追赶得气喘吁吁心跳加速,他不禁在那对 上掐了一把,熬地一声尖叫,被窝里的女人忽地坐了起来,狼牙愣愣地看着坐起来的女人,女人顺手给了狼牙一个大嘴巴:
“要知道你是个小色狼就不救你个小杂种!”
女人说着 着身子下了地,她边穿衣服,边对着外屋喊:
“枝子,把糖水端过来让这小杂种喝了。”
外面应了一声,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端了碗糖水走进来,怯生生望着被窝里的狼牙。
“这是咋回事?我是在哪儿啊?”
狼牙一头雾水。
“先别问了,把糖水喝了,等能起炕了再告诉你。”女人沉着脸“你个小杂种小色狼。”
那话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,似乎不是在骂人而是想把眼前的半大小子挤扁。。
这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落,破旧的草房稀稀疏疏散落在一个个石头墙里,乱七八糟的柴垛像一个个房前屋后的大刺猬,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,整个村子就像一张毛烘烘的黑白照片,除了木门上泛白破碎的对联再无别的颜色。
救了狼牙的女人是村西靠山跟住着的赵喜梅,村里人叫她梅嫂,梅嫂的男人原本也是个猎户,喜梅十八岁嫁过来,小两口过得倒也恩爱,但老天爷不开眼,喜梅结婚第二年,那天男人上山打猎,不成想摔断了腿,竟活生生让狼给掏了,等到村里人寻到他时,已经给狼啃得七零八落,喜梅只哭得天昏地暗死去活来,但死的死了,活着的还得好好活,何况那时她已经有了身孕。失去男人后隔年梅嫂生下个小丫头,取名叫苦枝,自从生了女儿,梅嫂整个人都变了,变得无比刚强泼辣,上山下地,担水打柴竟样样都不输给男人,她是怕孤儿寡母被人欺负。有热心人看梅嫂还年轻漂亮想给保媒,竟被梅嫂骂得灰头土脸,也有的男人惦记着梅嫂那俊俏的模样,以为孤儿寡母可以讨到便宜,不想竟被梅嫂掀翻在地,踩着命根骂道:“再不识相小心断了你的狗种!”于是大家都对梅嫂敬而远之。一晃苦枝长到十一岁,梅嫂也变成了一个三十岁的成 人。
那天梅嫂上山打柴,时值傍晚,一天晚霞红得像血,让人心烦意乱。正拉了柴往回走,却见山沟里乌龙潭边似乎飘着个人,这乌龙潭是暖水,再冷的天也不结冰。梅嫂本不想多事儿就装没看见走过去,但又怕是村里熟人,落了见死不救的骂名,于是丢了柴,跑到潭边去看,那潭边飘着的竟然是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,梅嫂赶紧用树枝勾住了拉上岸来,伸手摸摸心口,竟然还有微弱的心跳,于是不敢怠慢,连拖再拽拉上山路,用捆柴的绳子捆绑在两棵较大的木柴上拉回了家。
要说这命不该绝终有救,这小子不是别人,正是狼牙,走投无路的狼牙竟然跳进了黑龙潭。东北天冷,这数九寒天的能到零下十多度,梅嫂把狼牙拖到家,狼牙已经快冻成了冰棍,梅嫂赶忙叫来苦枝,帮衬着脱掉了狼牙已经结了冰的衣服,只见狼牙浑身上下一片青紫,摸摸心口尚有一丝暖意,赶紧塞进被窝,叫丫头生火暖炕。但只怕炕暖了人也该冻死了,万般无奈,梅嫂才脱光了衣服,用自己的身体给狼牙取暖,救回了狼牙一条小命。
转眼过去了十多天,在梅嫂娘俩的悉心照顾下狼牙渐渐得以恢复,只是这心中的仇恨让他憋得难受,做梦都想找鬼子去报仇,梅嫂便劝阻说:
“也算个半拉老爷们,做事得沉住气,你单枪匹马的即便找到鬼子也是送死,不如从长计议,慢慢打听寻找机会。”看了一眼苦枝又说:“有人问狼牙是谁,就说是你远方表哥来走亲戚。”再对狼牙说:“你家里人也死光了,就留下来,算年龄做我干儿子你也不吃亏。”
听了这话狼牙却竖起眉毛怒目而视。
“咋地你个兔崽子!”梅嫂给了狼牙一个脖撸说“你还不愿意呀!不如一开始就冻死你个兔崽子。”
就这样狼牙留了下来,帮衬梅嫂跑里跑外上山下地,很讨梅嫂喜爱,只是这狼牙就是不肯叫梅嫂干娘,一天苦枝问狼牙:
“狼牙哥,你咋不和俺娘叫娘呢?”
“别叫我哥!”狼牙狠呆呆瞪着苦枝俨然一副纯爷们的模样说:“我搂过你娘的身子,我早晚娶她做老婆,你以后就叫我干爹听到没?”
“狼牙哥……”
苦枝一头雾水还要发问,狼牙已经扬起手:
“再叫哥小心揍你啊!记住叫爹!”

(三)

隔年冬天一队鬼子便住进山来,听说是到山上来寻什么矿,而为首的竟然正是那个刀疤脸和一撮胡的鬼子。鬼子们看中了村东头老刘家的大院,刘家大院里就住着刘大和媳妇王巧两个,刘大的爷爷早些年跑过买卖挣下过一些家业,到了刘大他爹便学人抽起大烟,家业日渐凋零,刘大十几岁时老娘劝爹不住上吊死了,再后来刘大的爹被拉了去修筑铁路,这么多年一直音信皆无想来早已死在外面。
其实早在一八九四年,中日甲午战争爆发后,日军和清军在东北就进行了一系列的陆上战斗,当然结果是清军彻底失败,日本人的势力顺理成章地进入了东北。在其后的几十年间,日本人以铁路建设、矿产开发为由,不断在东北扩大势力,而日本的关东军也以“护路”为名,名正言顺地驻扎在东北大地上。
这刘大两口子是一对软骨头,看见日本人拿枪闯进来,骨头都酥了,不但主动腾出正房让给日本人,还让王巧帮日本人做饭伺候陪吃陪睡。有日本人撑腰再看那王巧每日妖里妖气嗲声嗲气,浪劲十足,与窑姐一般无二,刘大不但不以当了王八为耻,腰杆似乎还比以前硬了,见了乡亲大喇喇到象高出了一等。
自从见到仇人,狼牙便恨不得把鬼子们扒皮熬油点了天灯,要不是有梅嫂看护着,他早就不顾一切地冲进刘家大院了。鬼子把村里年轻力壮的男人都拉了去帮着他们伐木探矿,梅嫂只好把狼牙偷偷藏在地窖里,说这远房亲戚赶早回去了,生怕被鬼子发现,也怕狼牙单枪匹马去报仇,每天由苦枝偷偷送菜送饭。狼牙躲在地窖里,每日摆弄着一把柴刀,苦苦思索报仇的事,这窄小的地窖憋得他头上要长出角来,但他心里明白贸然杀进刘家大院,无异于羊入虎口,要杀也得各个击破,自己不能出去,就让苦枝帮着摸清鬼子的活动规律,单等鬼子落单时动手。

共 861 字 2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【狼牙】小说情节跌岩起伏,故事感人肺腑,描写细致入微,情景惊心动魄,从一开始就被作者的故事吸引住而忍不住细读起来。狼牙是他干爹李彪打猎时捡回来的,当李彪打死了叼着放着他的蓝布包裹的那只狼时,他的小手上还攥着一颗狼牙,所以给他起名为狼牙。日本占领东三省,干爹和干妈被日本人打死,狼牙被追赶从悬崖上跳下,掉落乌龙潭水中,被梅嫂救起,梅嫂用自己的身子温暖了他,把他从死神手里救了回来,狼牙因此把梅嫂视为自己的未来的妻子,期待着等杀了日本鬼子,为干爹干妈报了仇,再娶梅嫂为妻。日本鬼子进村扫荡,狼牙为了报仇,与日本鬼子同归于尽。一部精彩的小说,值得拜读。感谢赐稿文缘,推荐共赏。【编辑:雪灵】【江山编辑部·精品推荐1501 100 5】
1 楼 文友: 2015-01- 0 11:54:41 小说很精彩,细细地欣赏了一遍,喜欢。问候觉之老师。
2 楼 文友: 2015-01- 1 09:48:02 拜读了,写的惊心动魄 喜欢文字
 楼 文友: 2015-02-0 12:29:04 祝贺获得精品*^_^* 喜欢文字冠心病生活注意事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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